沃齐尼亚:我们好像做了件很伟大的事,想让世界看到佛得角

虎扑06月19日讯 佛得角门将沃齐尼亚在世界杯小组赛期间接受了TNT巴西的深度专访。这位40岁的老将回顾了自己从贫困童年到40岁登上世界杯舞台的漫长征程,谈及祖父酗酒、祖母典当首饰维持生计的艰难岁月,以及自己因祖父遭遇而终生滴酒不沾的承诺。他还分享了关于母亲签证和世界杯票价过高的看法,并透露自己的名字“Josimar”源自1986年世界杯上的巴西后卫。

主持人:各位观众,看看我的排面。我现在和当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在一起,巴西人民最喜爱的佛得角人。你好吗,沃齐尼亚?感谢你接受TNT巴西的采访。

沃齐尼亚:你好,你好。非常感谢。我很好,我很好,我很开心。我现在很平静,试着忘掉一切——所有这些疯狂的事。

主持人:兄弟,我想问你的第一件事是:这一切发生了,你已经完全反应过来没有?在战平西班牙之后,你最近几个小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?

沃齐尼亚:我觉得我已经反应过来了。因为比赛本身是我们准备得非常充分的一件事,教练做了极好的准备。我们知道会很艰难,但我们也知道自己至少有能力打平,甚至可能赢球。对很多外人来说,我们好像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,我们确实做到了但我们内心坚信,只要团结一致、阵型紧凑,就能拿到一个好的结果。我认为球队展现出了极强的团结和凝聚力。之后佛得角因为所做的事成为全世界讨论的焦点,这对我们来说是无比满足的。我们一直在做的事、我们的斗争,就是把佛得角带到世界最大的舞台上。这只会把我们的展示窗口放大,让全世界看到佛得角。

主持人:那些没有关注你们的人——我碰巧因为在葡萄牙生活所以关注了你们,预选赛在葡萄牙反响很大——那些没有跟进你们世界杯预选赛的人可能会更惊讶,因为你们的预选赛表现确实非常出色。你们最终晋级的那场比赛本来就已经是历史性时刻了。但现在你们在世界杯正赛中又创造了历史。感觉不一样吧?

沃齐尼亚:让我稍微讲讲我们的历程,这样可能更容易理解。2014年我们曾经和突尼斯一起赢得小组头名,那是巴西世界杯。不幸的是,几天后我们因为一个至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失误,被突尼斯上诉判违规,无法去踢附加赛。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,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强了。但上一届世界杯预选赛,我们和尼日利亚战斗到了最后一轮——我们客场去打尼日利亚,必须赢才能进附加赛,结果在尼日利亚主场打平了。所以我们追寻这个目标已经很多年了。当分组抽签出来时,我们看到这个小组非常强大,但我们也看到这可能是我们的机会。我们以战平安哥拉开局,那令人失望。之后我们在客场赢了球。然后士气、信心、团结,一切都在不断攀升。我们踢了一届非洲杯,打进了四分之一决赛,在点球大战中被淘汰。从那之后——在点球输掉之后——我们几乎立下了一个约定,或者说我们感觉到某件伟大的事即将到来。

主持人:真的有一个约定吗?就是那种“咱们把这事搞定,咱们一定要出线”之类的话?

沃齐尼亚:不完全是约定。但比如我们被南非淘汰出局,我们从那届非洲杯出局时没有输掉任何一场比赛——我们感觉到我们能够做到。因为我们已经和非洲最顶尖的球队竞争了很多年,我们有机会在任何非洲球队面前以小组头名出线。之后预选赛一步步展开。我们在安哥拉有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。那场比赛我觉得是转折点,因为我们在安哥拉客场赢了。如果安哥拉赢了那场,他们可能就打开了一条通道。我们感觉到这次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它或许在未来某一天还会来,但也可能要等很多很多年。安哥拉那场比赛让我们开了窍。之后我们主场也赢了。从此之后,我们只需靠自己就能出线。全队咬紧牙关抓住了这个机会,信念极强。感谢上帝,也感谢所有人的付出,我们实现了目标。

主持人:我想稍微回溯一下你的个人经历。因为很少有人了解——你现在在巴西出名了,显然是因为刚发生的事——但很少人了解你的历程。你已经40岁了,不是今天才起步,也不是这届世界杯才开始的。为了走到今天,你到底经历了什么,沃齐尼亚?有多艰难?你能描述一下吗?

沃齐尼亚:可以的。因为走到今天,是一条非常非常漫长、非常艰难的路。我从幼儿园——你们巴西叫“托儿所”——就开始踢球了。我那时就对守门有着一份热情。我在场上也有点天赋,我很喜欢。小时候什么都想尝试。但到了大概11、12岁的时候,我的教练贾伊尔森——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穆索尔——对我说:“你必须做出决定,要么守门,要么踢场上的位置。”我当时就说:“没问题,我当门将。”

主持人:你当时踢场上什么位置?中卫?

沃齐尼亚:中卫。是的,是的。身高也合适。之后我一直是个非常专注、非常坚定的孩子。我上七年级的时候,经常放学后——有时中午——回家只是换身衣服。我的教练经常单独带我去练门将,在一片泥土场地上,只有他一个人带我。即使他没有门将教练证,也没有受过门将专业培训,他依然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了我很多帮助。我在那家俱乐部——我起步的俱乐部,大西洋俱乐部——踢了两年。之后去了埃斯托里尔,同一地区一支更强的球队,踢了一年。然后我经历了科英布拉大学队的一段经历,但没能留在那里。因为在那个年龄段,从少年队升入青年队时,我个子非常矮。各种障碍开始出现。所有人都说我有天赋、是个好门将,但如果长不高就没有未来。我离开科英布拉大学队,去了巴图克,那是我青训生涯中待得最久的一支球队。在巴图克同样反复出现身高问题。后来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,把所有门将按比赛分配,三个人轮流,每人踢两场然后轮换。到了青年队年龄,我感觉到自己已经准备好踢成年队了。但有些教练觉得我太瘦弱、太单薄、太矮小。

主持人:那个时候你大概多高了?你是大概什么时候才真正蹿起来的?

沃齐尼亚:我印象中就是那个年龄段,大概17、18岁的时候才开始猛长。后来我去了拉博特,一支甲级联赛球队。但在那里足球是业余的,连半职业都算不上,只给一点点补贴。我在那里踢了一个不错的赛季。之后德比队出现了——就像葡萄牙的波尔图,穿同样的球衣,是一支大俱乐部。我在那里踢了两年,然后去了明德兰斯——佛得角历史上最伟大的俱乐部,拥有最多冠军和最深历史底蕴。在明德伦斯踢了一阵后,我又回到巴图克,因为那是一支年轻化的球队,主席是经纪人,愿意在球员身上下注。在那段时间,我们两年里拿了联赛冠军、杯赛冠军、超级杯冠军。我和我哥哥并肩作战,还有不少后来走上职业足球道路的队友——库库拉、埃迪万多、阿曼多。

主持人:然后你去了卡马查(葡萄牙第4级别联赛)?

沃齐尼亚:之后出现了去卡马查的机会,但那件事一直没有落实,因为那边的条件并不好。而我是祖父母抚养长大的。那时我祖父已经去世了,祖母非常依赖我。我父亲一直在帮助我们,但他另外还有两个儿子、也有自己的家庭。我有个姑姑——祖母的女儿——住在国外,也会接济我们。但基本上,是祖母给了我一切。所以那个时候我感觉到,如果去卡马查,以他们给出的报酬,我根本无法帮助我祖母。而如果我回佛得角,按照佛得角的生活水平,我能拿到一份不错的薪水,即便不是职业合同。我做出决定:我要回佛得角,同时去上学。我在技术学校读书,那是佛得角一所非常有声望的学校,学生毕业时已经有了扎实的基础。我当时想学建筑,那是我的后备计划。

主持人:因为那是你的B计划。

沃齐尼亚:是的,那是我很喜欢的事,因为我祖父是瓦工,我一直对那些东西感兴趣。感谢上帝,那是我人生和职业生涯中做出的最好的决定。因为仅仅一年后,我就随明德兰斯赢得了全国冠军,我本人被评为佛得角联赛最佳门将,两次入选佛得角国家队,然后出现了去安哥拉踢球的机会——加盟桑比赞加进步队。我在那里踢了三年。在那期间我曾经三次来到巴西进行季前训练——和克鲁塞罗、米内罗竞技、米内罗美洲都交过手,甚至赢过克鲁塞罗,也输给过罗纳尔迪尼奥刚拿了南美解放者杯的那支米内罗竞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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